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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江“十三骑”
//heihe.dbw.cn  2020-11-19 10:39:49

  《嫩江县志》记载:“是年(指1939年)嫩江县伪察分队长程震翔率部队起义,投向东北抗日联军。”这是抗日战争期间嫩江县影响最大的一次警察起义。虽然史料只是只言片语,但“十三骑”起义的故事在民间却广为流传。

  程震翔原本是东北军马占山部下,参加过打击日寇的“江桥抗战”,1932年,马占山二度举义抗日,从当时省城齐齐哈尔撤到嫩江县时,组建了抗日补充团,但马占山北上黑河后,将程震翔等约百人留在嫩江,巩固地方。后来日军侵占嫩江,“补充团”被强行改编为“嫩江县警察大队”。

  日寇了解到程震翔参加过“江桥抗战”,虽然心存忌惮,但对他颇为敬佩,于是威逼利诱,多方拉拢,委任他为分队长,企图让他为“皇军效力”,去讨伐在此活动的抗联部队。程震翔本为抗日战士,国恨未雪,怎肯为敌卖命。但形势所迫,权宜之计,只能先保存实力,再寻机脱身,继续抗战。

  看着在伪警察大队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程震翔心中十分焦虑,每每在酒足饭饱后、通体舒暖时,生出空空荡荡的感觉、羞愧难言的悲凉。他作为原马占山的部下,在“九一八”事变后,违抗张学良的军令,打响了抗日第一枪,在嫩江江桥和日本人浴血厮杀,成为全国人民心中的英雄。而今,却要在耀武扬威的日本人眼下忍气吞声,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不能再等了!“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必须尽快反出敌营,另寻他路抗日!

  当时,周围最主要的抗日力量就是“抗联”,他开始关注“抗联”的信息。准备率自己分队的警察起义,投向“抗联”。

  但是,他们身陷虎穴,周围敌伪重重,一个警察分队起义谈何容易。程震翔胆大心细,他采取“桃园三结义”的办法,先和分队四个骨干结拜,称五虎弟兄,为起事核心,接下来经常给下属讲“江桥抗战”的故事,传递抗联消息,揭露日伪罪行,激发弟兄们的爱国热情。

  弟兄们的一腔热血被点燃,不惜和日寇以死相拼,但面临的最大难题是,一些兄弟有父母妻儿在身旁,起事后,日本鬼子必然会残害家属,怎么办?当起义者和家人商议时,民族大义面前,家属纷纷支持抗日,毅然决定抛家舍业,远走他乡。

  起义准备就绪,静待时机降临。

  这时,机会来了。1939年10月,日寇正大举对讷河等地的“抗联”疯狂进攻,内部空虚。程震翔决定:立即起义,反出贼营,根据从日伪了解到的信息,到距此百公里左右的科洛南山、朝阳山等地寻找“抗联”。

  起义之夜,冷风怒号。13名壮士在昏暗的灯光下,目光炯炯,庄严召开“誓师会”。未等疾书的“讨日檄文”墨干,他们便冲出营房,兵分两路出击。程震翔带领二人,直扑警队日本指导官宿舍。当时队长是中国人,但大事全是日本指导官说了算。警队里重要案件全由指导官掌握,他们对中国“案犯”心狠手辣,对警察也骄横跋扈。大家对他们恨之入骨,程震翔决定先杀死3个日寇“祭旗”。不料,就在起义前两小时,3个指导官随日军讨伐“马胡子”去了,侥幸逃过一死。程震翔等人气得直跺脚,一把火点燃了鬼子宿舍,又把“讨日撤文”贴在警队的大门口上;另一路直奔马厩,拉出13匹警用战马,和程震翔等人迅速会合。黑夜中,日寇宿舍燃起熊熊烈火,初冬的冷风在耳畔呼呼刮过。13名壮士在马背上回望片刻,便一抖缰绳,马蹄踏碎冬夜,如一阵惊雷轰隆隆滚过,向城外寻找抗联去了。

  “十三骑”对“抗联”向往已久,知道抗联英勇善战,是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他们要找到“抗联”,和自己人一起打鬼子。他们首先向科洛南山一带寻找。在科洛南山附近,确实有一处抗联密营。但“十三骑”起义时,“抗联”队伍正在克山等地和日寇周旋。

  “十三骑”在山林中艰苦奔波,没有找到抗联,几天以后,追兵却到了。

  原来,“十三骑”举义轰动嫩江。起义在军事重地嫩江城里爆发,无疑是狠狠地打了日寇一记耳光。136旅团长土谷直三郎恼羞成怒,“哇哇”叫着派兵追剿“十三骑”!

  敌我力量悬殊。日伪出动260余人,“十三骑”只有13人。敌军头目长期生活在山区,又多次在南山一带袭扰“抗联”,山林熟、路况清。“十三骑”很快陷入重围。日寇鹰犬,伪军头目董连科向“十三骑”喊话,向“老朋友”程震翔喊话,要他们“醒悟”,让他们“悔过”。但是,面临寻找“抗联”无望,面临生死抉择,“十三骑”没有一人“幡然醒悟”,没有一人“改过自新”。他们和敌人在密林中周旋,几次激战后,“十三骑”有三人不幸牺牲。其余十个人,眼见弹尽粮绝,只好乘茫茫夜色,以鱼死网破的方式向外突围。据传,他们突围的方向由警察拦守,警察敬重他们的义举,虽然放了很多枪,消耗了很多子弹,却连个带伤的人影儿也没带回去。

  后来,在程震翔掉落在山间的笔记里,发现了一封写给县长的信,告诫他:勿忘自己是中国人,小心当了汉奸卖国贼会死无葬身之地遗臭万年……

  “十三骑”虽然最终消散在嫩江山林里,但他们的起义,却如星星之火,点燃了人们积郁已久的反日怒火,激起了同胞驱除倭贼的爱国热情。这一时期,黑龙江各地的军、警起义接连不断,弄得日寇焦头烂额、内外交困,侵略行动受到了极大牵制。

  岁月漫漫,八十载风尘拂过,多少鲜衣怒马的荣华如尘埃湮灭。可嫩江“十三骑”那英勇的身影依然在人们心中闪耀,那不屈的壮歌一直在塞北时空回荡。

 
作者:闫晓东 来源:黑河日报 编辑:吴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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