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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 居
//heihe.dbw.cn  2021-03-03 11:15:49

  赵大和钱二是邻居,中间隔着一道一米多高的木栅栏。东北人管栅栏叫“障子”。

  两家人经常隔着障子唠嗑,唠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平时不管谁家有事需要帮忙,隔着障子喊一声就行,保准随叫随到。

  谁家如有什么稀罕好吃的东西,都给另一家送点儿尝尝。

  赵大和钱二俩人没事都爱喝点小酒,谁家如有好的下酒菜,必定相邀对饮。两个人一边喝着酒,一边就古今中外天南地北地胡侃神聊。

  两家就商量着在中间的障子上开了个小门,这样互相串门就不用绕到前门再进院,来往走动更加方便。

  两家的菜园子紧挨着,无论谁家种的菜不用打招呼就互相摘着吃。借东西时如家里没人,自行找到拿走用完送回便是。两家的房门从不上锁,也从没丢过什么东西。

  屯子里有爱嚼舌根的人闲聊时就拿他们两家说事儿。你说这两家的邻里关系处的,啥东西都混在一起用,一家不是一家、两家不是两家的,像什么话呀?啧啧,好说不好听!说完就叹口气,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另一个人就反驳道,别瞎白话了,没听电视里天天说要建立和谐社会吗?告诉你吧,人家这叫邻里和谐!挺大个人啥也不懂。说完就直撇嘴。

  一天,赵大去亲戚家串门学会了一种用扑克牌赢钱玩的游戏,叫“砸大坑”。回来后就把游戏规则与玩法教给钱二,二人都觉得挺有意思,便召集了几个经常得闲的人玩了起来。

  开始时玩的赌资很小,就是借游戏娱乐消磨时光,后来就觉得赌资太小不过瘾,于是就越玩越大变成了赌博。

  在他们的示范和引领下,那些借着农闲“猫冬”打麻将和玩扑克的村民,都加入了“砸大坑”的行列,一些外屯的瘾君子们有时也慕名前来参战,以试身手和运气。以往安静祥和的屯子,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坑屯儿”。

  自从迷上了“砸大坑”,赵大与钱二的关系就没有以前那么铁了。赌桌上在乎的是输赢,钱财上自然就斤斤计较,人情也就慢慢跟着变淡。

  一次为了十元钱赌资,俩人就急赤白脸地吵了起来。

  “那十块钱是我的,你收底怎么把我的钱也收走了?不怕钱多咬了手啊!”赵大输了钱,说话就没轻没重。

  “我明明收的是我赢的钱,怎么就成你的钱了!你的钱咋不在你跟前跑里边去了?”钱二也毫不示弱。

  “俗话说‘愿赌服输’,既然输了你就得认,别在这强词夺理诬赖人!”钱二又接茬儿数落着,摆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我诬赖你什么了,这把牌是你赢了不假,但你不能把我的钱也一起划拉走啊,你要这么玩儿我还真就不服输!”赵大显得义正词严。

  二人互不服气各执一词吵起来了。其实这种事儿在赌桌上常见,真相永远也说不清楚。后来在大伙的劝说下,总算把二人的情绪平息下来。

  这次事件发生后,二人的关系就彻底变了。两家谁有什么好东西也不互相送了。二人就这样互相较着劲,也不再相邀对饮把酒聊天了。

  “我家的东西,凭什么白白送给喂不熟的白眼儿狼!”钱二心想。

  “为了区区十块钱还跟我玩赖,没良心的东西,我家酒菜就算吃不了喂狗也不会便宜你!”赵大坐在炕上咂一口酒吃一口菜地叨咕着。

  闻着隔壁赵家飘过来的酒菜香味,钱二就知道赵大一定在自斟自饮了。

  “哼!谁稀罕喝你家的破酒?谁家没有咋地!”于是钱二也整俩菜独自坐着喝闷酒。

  两家中间的障子门被钱二用铁丝绑死了。“留个破门有啥用?不如绑死了省心,清净!”钱二一边绑门心里一边嘀咕。

  一天,村主任用大喇叭播送上级通知,说是为了促进农村精神文明建设,严令禁止和打击一切赌博行为,违者罚款甚至拘留。

  别说这禁令还真好使,村里那些聚众“砸大坑”的人都立马歇菜做了鸟兽散,昔日热闹非凡的“大坑屯儿”,一下子就变消停了。

  自从不能“砸大坑”了,赵大和钱二又都闲得无聊,于是又开始互相试探着接触交往。先是打发孩子互相送点儿稀罕东西或美味的吃食,继而又互相邀请喝酒,喝完酒就天南地北地神聊。两家人又恢复了昔日的友情。

  钱二又把两家中间的障子门打开了。他对赵大说:“都是让该死的‘砸大坑’给闹的,要不好好的一扇门怎么会绑死呢?”

  赵大也感慨地说:“老话不是说吗,喝酒的朋友越喝越厚,耍钱的朋友越耍越薄,这话一点儿不假呀!一会儿我让你嫂子炒俩菜,咱们哥俩再到我那屋喝两杯去……”

 
作者:陈乐增 来源:黑河日报 编辑:吴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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