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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雁 鹅 之 殇
//heihe.dbw.cn  2021-03-12 09:10:50

  多少年过去了,我们一家早已经离开了小村,可每次回家乡,还没到村口,我就会想起那两只凭空消失的大雁鹅,许久徘徊在村外。总有心结无法打开,总有东西无法释怀,总感觉小村亏欠了我们两只大雁鹅,可又不仅仅是两只大雁鹅……

  大雁鹅是北方普通的家鹅,之所以叫大雁鹅,是因为大雁鹅生长着和大雁一样灰褐相间颜色的羽毛。大雁鹅张开翅膀奔跑在乡村土路的样子,就像翱翔在云端里的大雁流落人间。要不是大雁鹅张开翅膀跑起来带着一溜烟尘土,以及两脚始终和黑土地若即若离,还真能把大雁鹅误以为是大雁。能被称之为大雁鹅的家鹅,多少带着诗意与美好。

  曾经,我家养过两只大雁鹅。大雁鹅是姥姥挎着柳条筐,从五十里外一个叫“方家店”的小村送过来的。姥姥是方家店有名的孵化家禽高手,村里不知道有多少小鸡、小鸭、小鹅都是姥姥孵出来的。其实外行人看孵化家禽很简单,一床旧棉被褥,然后把要孵化的鸡鸭鹅蛋摆放在褥子上,上面盖好被子,随时掌握孵化的温度。虽然看似简单,可这种乡下的土孵化方法,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孵化一窝鸡雏,就像生养一帮孩子,需要耐心与爱心。孵化期间半夜都要爬起来折腾几次,怕热着了或凉着了。姥姥孵化家禽,根本不用温度计,凭的全是感觉与经验,只要把手伸进被子里,用手摸一下,就知道温度是否合适。所以乡下把孵,也叫摸。孵一窝小鸡,也叫摸一窝小鸡。

  我和妻子最初仅养了几只下蛋鸡,毕竟她要在村小学教学,我要侍弄几亩口粮田,两个女儿还小,没有时间弄牵扯精力的家禽。鸡虽然有翅膀能飞起来,偶尔弄得鸡飞狗叫,可是鸡好经管。自己能到处觅食,白天觅食即使跑得再远,晚上自己也会回来,然后乖乖溜进窝里。而鸭鹅却不同,比较让人操心,而且还能吃,专吃等食。鸭鹅如果溜出院门,跑到村外,再遇到一条大河,就乐不思蜀,晚上去找都不愿意回来。

  随着女儿一天天长大,大女儿五岁,小女儿四岁的那年,姥姥从方家店来,挎来一柳条筐家禽小雏儿。掀开盖在柳条筐上的碎花布,那些长时间没有见到天日的雏儿,都发出各自的叫声。一柳条筐毛茸茸的小东西,煞是招人喜欢。

  姥姥把这些鸡鸭鹅雏儿,按照事先预计好的,东家两只鸡,西家三只鸭……分散送给了亲戚们,唯独留下两只小鹅。小鹅还没有长出坚硬的羽毛,毛茸茸的羽毛间,可见斑斑点点的浅褐色。姥姥说,这两只小鹅长大了就成了大雁鹅。姥姥还说,摸出的鹅雏儿,白色的多,大雁鹅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姥姥把两只小大雁鹅,特意留给我们,可见姥姥是高看了一眼我们。姥姥交代了一些伺候小鹅的注意事项,就挎着空柳条筐回方家店了。按照姥姥交代的饲养方法,我们经常要到村外的大坝下、田野上、野地里给小鹅挖野菜,野菜的小名有点多:曲目菜、取麻菜、苣荬菜,也不知道哪个名字正确。这种野菜,不但小鸭小鹅爱吃,人也爱吃。只不过是小鹅吃要剁碎,偶尔掺杂点糠皮;人直接蘸酱就能吃。

  苣荬菜挖多了,放在水缸周围潮湿的地上,有时要洒上点冷水,防止打蔫儿。小鹅一天天长大,浅褐色的羽毛越变越深,最后就长成了名副其实的大雁鹅。有时我们太忙,忘记喂它们,两只大雁鹅就会等在外面的门口,只要房门一打开,它们就迫不及待跳进来,欢叫着奔向水缸旁边的苣荬菜,这时苣荬菜也不用切碎,大鹅几乎能一整棵一整棵吞下去。吞不下的,它们就不断甩头,把苣荬菜的叶片甩的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有句话叫万物有灵,“灵”,说的是一种灵性。就是说,动物或家禽,和人有着心灵相通的地方。比如我家的两只大雁鹅,认识家里人和外人。妻子在村里教学,早出晚归,每天晚上下班归来,我们的两个女儿扒着大门口的木栅栏向外望,只要望见妈妈的身影从村中路口拐过来,就雀跃地喊起来:“妈妈——妈妈——”一直跟在她俩身后的大雁鹅也跟着起哄,扑打着翅膀,“嘎嘎嘎”地高叫起来。

  妻子前脚进院,抱起小女儿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大女儿。大女儿的脚后是两只大雁鹅,亦步亦趋地跟着小跑……

  这样的场景几乎天天再现,夕阳西下,这一切看起来就像充满诗情画意的田园牧歌,生动而温馨。

  有时,我和妻子会产生幻觉,感觉家里的成员不是只有我们和两个女儿四口人,而是六口,那两只大雁鹅无形中也成了家庭的一员。我们把有着灵性的大雁鹅也当成了孩子般呵护。人与动物的情感,是一天天建立起来的。不知不觉中,有些东西就难以割舍了。

  我家的两只大雁鹅不但和家里人亲近,而且还能看家护院。家里偶尔来了“生人”,大雁鹅便会撵着生人,伸着脖子很不友好地叫着,用嘴去拧生人的裤脚,赶都赶不开,吓得来人边跑边叫,“你家养的是大鹅还是狗啊!”

  那年夏天的一个傍晚,妻子下班回来后,见院门大开。院门不知什么时候被谁打开后没有关上。两只大雁鹅不见了。以前大雁鹅也溜出院子过,可到了晚上不是自己回来,就是在村西的河里或村中的某个角落被我们找回来。

  可这次我们几乎翻遍了村,沿着村西的河岸,走过小河的每一段——五河、六河、七河……感觉快走到了源头也不见两只大雁鹅的踪影。

  妻子急得嗓子嘶哑了,她的学生也村里村外帮着找,可是一连找了几天,仍然没有结果。有人就劝我们说,不用再找了,说不准被人剁了吃肉了。我们也知道村里人也不都是善良的,可我们不愿意相信,我们的大雁鹅被人剁了。如果真是那样,他剁的何止是两只大雁鹅啊。谁能这么丧尽天良,这么没人性啊!

  两只大雁鹅最终没有找到,很长一段时间,我和妻子都无法接受大雁鹅忽然失踪的事实,我们仍然有意或无意间寻找着。偶尔村里某个角落有鹅的叫声,我们就会不由自主地跑过去看个究竟,看是不是我们的大雁鹅在叫。即使在梦中,我们也经常梦到一种场景——妻子在夕阳的余晖中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大一小两个女儿,女儿的身后扭搭扭搭跟着两只大雁鹅,它们依旧栩栩如生,扇动着翅膀,伸着脖子孩童般兴奋地叫着。

  一次,天空中翱翔着南迁的大雁,大女儿指着空中说,爸爸,我们家的大雁鹅是不是也在里面飞呢。我仰头长时间望着那些越飞越远的大雁,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我们的大雁鹅到底去了哪儿呢,这个疑问可能终生不会有答案。

  姥姥知道我们的两只大雁鹅丢了,还要摸几只小鹅雏儿送过来,可我们以没时间饲养拒绝了姥姥的好意。从此,我们再也没有饲养过任何颜色的大鹅。

  多少年过去了,我们一家早已经离开了小村,可每次回家乡,还没到村口,我就会想起那两只凭空消失的大雁鹅,许久徘徊在村外。总有心结无法打开,总有东西无法释怀,总感觉小村亏欠了我们两只大雁鹅,可又不仅仅是两只大雁鹅!

 
作者:墨 凝 来源:黑河日报 编辑:吴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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