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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 望
//heihe.dbw.cn  2021-04-23 11:13:28

  仲奎的脸阴沉得好像马上就要下雨。他拧开了家里的防盗门,把公文包甩到了沙发上,任凭公文包里的各种材料撒了一地也不管不顾。他把自己埋进了沙发里,满脸涨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响了。

  “今天是周五,儿子放学回家早,你赶紧做饭!晚上七点半,我还要送儿子去英语兴趣班补课!”妻子雅丽在电话里说。

  仲奎赶紧像坐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一溜小跑奔向了厨房。刮土豆皮、择豆角、择菠菜、打鸡蛋、把五花肉切成大片、把葱切成碎末……忙得不亦乐乎。

  不一会儿的功夫,五花肉炖土豆、豆角,鸡蛋焖子和菠菜土豆丝汤——热气腾腾的两菜一汤就端上了餐桌。

  妻子雅丽和儿子小鸣一前一后也回到了家。

  小鸣刚进屋,还没有放下书包,仲奎就一如既往地磨叨开了:“大儿,你可要认真读书啊,可别像爸爸学历这么低,到现在还只能干个业务员,工资低不说,整天挨领导骂,挨客户训,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小鸣像往常一样低着头,皱着眉,撅着嘴,哭丧着一张脸。雅丽让他换拖鞋也不搭声。

  雅丽摸了摸小鸣的脑门儿问:“大儿,你这是怎么了?”

  小鸣抬起头来,偷偷瞄了爸爸一眼,又看了妈妈一眼,这才犹豫着掏出了书包里的一张数学测验试卷,哆哆嗦嗦地递给了仲奎。

  仲奎接过试卷,试卷上面“58”这两个阿拉伯数字就像是两道刺眼的焊花,让仲奎的眼睛一阵灼痛。

  仲奎怒吼道:“我和你妈整天省吃俭用地供你读书,给你买各种各样的课外读物,给你报英语班、小提琴班、书法班、绘画班……你就这样回报我们呀?”

  小鸣小声嘀咕着:“这次数学测验难,我们班及格的一共才五个人!”

  “我对你的期望,不只是在班级优秀,还要在全市优秀,在全省优秀,将来要考上名牌大学,成为成功人士,可你在班里连数学测验都不及格,你说,这些目标怎么实现?”仲奎继续咆哮着。

  “爸爸就会双标……”小鸣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近乎只能自己听得到。

  “你在说什么?你顶什么嘴?”仲奎扬起了巴掌。

  “我说,爸爸就会双标!”

  “我怎么双标了?”

  小鸣涨红着脸,眼中闪烁着泪花说:“上个周末,你不在家,我帮妈妈整理旧物,无意间翻到了你的小学毕业证,你小学毕业数学成绩比我这次测验成绩还低……”

  “别的能耐没学会,倒学会犟嘴了?”仲奎的巴掌毫不犹疑地落在了小鸣的脸上,小鸣“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一头扎进雅丽的怀里,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

  转眼,又是周五。

  吃晚饭的时候,雅丽一个劲儿地催促小鸣快点吃,因为晚上小鸣还要参加一个小提琴兴趣班。

  小鸣边吃边用眼睛斜楞着仲奎,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对仲奎说:“爸……爸爸,我想参加足球兴趣班!将来进省队,进国家队!这一直是我的梦……”

  “不行!中国足球不景气,这个谁不知道?我怎么能允许我的儿子去搞足球呢?再说了,一旦搞上足球,花钱不少,能不能搞出个名堂来还是个未知数……不行,绝对不行!”仲奎说。

  小鸣点了点头,不争气的眼泪却噼里啪啦地掉进了米饭一直没怎么减少的碗里。

  吃完饭,雅丽带着小鸣推门出去了。

  仲奎伏案忙了一会儿单位的材料,抬腕一看七点半了,赶紧一溜小跑来到了客厅,打开了电视,中国男子足球队和韩国男子足球队参加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的现场直播已经开始了。

  看着看着,仲奎就开始骂起来了。当韩国队攻进了第三个球,而中国队依旧还是一无斩获的时候,仲奎心脏便一阵阵灼痛,大脑便一阵阵眩晕。

  “啪嚓——”

  仲奎的手一抖,一个新买的紫砂壶就落向了地面。紫砂壶的碎片锋利地滑向各个方向和各个角落,其中的一块碎片机缘巧合又准确无误地划伤了仲奎的右脚背,他的右脚拖鞋顷刻就漫出了殷殷的血迹……

  雅丽回到家里看见仲奎流血了,问:“这是咋弄的?”

  仲奎说:“看足球比赛了,太生气了,手一抖,就把紫砂壶摔了!”

  雅丽说:“就是一场比赛,你跟着生气,值不值呀?”

  仲奎还想争辩几句,小鸣不知什么时候递过来一本泛黄的证书,说:“爸爸,我真的没有骗你!”仲奎翻开了似曾相识的证书,顿时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没错,这正是仲奎的小学毕业证书。

  上面毕业成绩一栏清晰地记录着:数学55分,语文52分,英语22分……

 
作者:边庆祝 来源:黑河日报 编辑:吴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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