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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故乡
//heihe.dbw.cn  2021-05-28 10:17:16

  嫩江市临江乡赤卫村是我的故乡,那里曾是个小山村,东南北三面青山环抱,美丽多姿的嫩江如一条飘动的带子,恰到好处地系在她的颈项间。山上到处都是树,随季节变化而变幻着不同的颜色。春天鲜嫩可人,一触就能流出汁水;夏天碧绿,绿意欲滴;秋天则是五彩斑斓的迷彩,红的火红,黄的娇黄,绿的苍绿,交织成一幅美丽的“五花山”画卷,长长地展示在村子的周围,给人带来说不完的美感。陶醉其中,让人不由得想起“霜叶红于二月花”和“树树深红出浅黄”的美丽诗句。

  嫩江是哺育我们的母亲河。每年春天冰雪消融,看跑冰排是沿江人的乐事。开江分为文开和武开两种。文开江,是雨水少的年份的开法,江面上的冰会慢慢地一层层化掉,或一段一段地由下游而上游分段开,冰排文静地流走;武开江,则是另一番景象,场面极为壮观——上年雨水大落雪多,冰雪融化,水量大,冲力凶猛,这股力直拱冰层,拱出冰包,拱出一个又一个断裂带,冰块互相撞击挤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有时,大量冰积聚在一处,来不及化掉,又不能向下游走,就会出现凌汛。一层又一层冰块罗列起来,像群峰,似楼区,壮观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夏天来临,嫩江活力四射,她的姿容变幻无穷,一会儿随天空变成湛蓝,一会儿又随彩霞变成橘红,一会儿再随岸边的绿树化成碧玉。嫩江的水清澈透明,接近江岸的水域,是一片片五颜六色的碎石和金色的细沙构成的浅底,小江螺、蛤蜊、蝲蛄爬行的路线清晰可辨。孩子们常常追逐着蛛丝马迹,逮到它们。蝲蛄的外形和龙虾极其相似,通体透着褐色,放到水里煮或用火烤,会迅速变成熟虾蟹的颜色,色鲜味美,可谓秀色可餐。禁渔期一过,经常能看见一叶小船在江中撒网捕鱼,令人不禁想起柳宗元《渔翁》一诗:“渔翁夜傍西岩宿,晓汲清湘燃楚竹。烟销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回看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农民们劳累了一天,晚饭桌上经常出现这些“战利品”,咀嚼着这些美味,再喝上二两老白干,一天的疲劳早已被驱逐得无影无踪。遇到晴朗的天气,还可以去江边洗个澡,静静流动着的江水像母亲的手那样温柔,轻轻抚摸着肌肤,滑溜溜,清爽爽,浑身的暑气顿时全消。泡过了瘾,爬上岸来,四仰八叉地躺在细软的沙滩上,或仰望碧蓝的天空遐想,或倾听不远处草丛和树林子里的鸟叫虫鸣,吹着凉风,真够惬意!如若再能小睡一会儿,做个美妙的白日梦,真比当一回神仙都好。

  小时候故乡有一百多户人家,全都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一条清亮亮的小河从村子的中间流过,将村子分成南北两部分,南北两岸有左一个右一个的小桥连接着。平时,人们在桥上来来往往,车辆则直接从水中通过,最深处也没不过半个车轮。小河的两岸长满了柳条子,靠水边满是开着淡黄色花儿的马蹄子菜,像是给小河戴的花环。小河里的小鱼,清一色的黑脊背白肚皮,一群群成队列阵,看到人或猪、鸭、鹅什么的,它们就机灵地躲到草根底下。我们小孩子经常端着筛粮食用的筛子,提个小铁桶,顺着小河的流向,一路捞下去,用不了多大一会儿,就能捞到一桶鱼,活蹦乱跳的小鱼在阳光的照耀下银光闪闪,煞是好看。

  故乡的民风淳朴,在农田里劳动的大都是青壮年男人和没有结婚的姑娘。老年人只在家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或在一起扯扯家常。结了婚的女性侍弄园子、带孩子、洗衣裳、做饭。大多数人家都养着鸡、鸭、鹅、狗、猪等家禽家畜,肉蛋自给自足。那时,农田里不施化肥,只用农家肥,也没有用过农药,草苗一起长。这时,孩子们和家庭主妇们的身影会经常地出现在田地里,尽情地采摘着水灵灵的苋菜、灰菜,把它们装进麻袋里背回家喂猪。这样做,既清理了庄稼生长的环境,更喂肥了猪。

  我们小孩子,尤其喜欢故乡的山。春天,积雪刚刚融化,向阳的山坡染上了一片片的粉紫,叫人疑惑是天女丢失的披风。当人们来到山上,就徜徉在了一个花的海洋,这是杜鹃花绽开。为了及时传达春天的信息,它们等不及枝条上的叶子舒展开,就抢先开出紫色粉色的六角形的花朵。

  到了初夏,山杏子长到可以吃的大小,我们就漫山遍野发疯般采摘。山杏子大多长在不及一米高的杏树上,只有硬币大小。这时采摘正好,嫩绿的杏肉浸透着的那股纯正的酸,绝不掺杂一丝苦涩。没过多久,高粱果(草莓果)陆续成熟,每天一放学或是假日,我们都像蝴蝶一样飞到离家最近的山坡上,猫着腰,循着高粱果散发出香气寻找它们的踪影。高粱果的叶、茎、果实都和家种的草莓没什么两样,只是个头小些,味道却更胜一筹。

  秋天正是麦收季节,大人们整天忙在麦田里,只有我们这些孩子总能找到空闲钻山,享受野趣。我们跑到江边的树林子里采山丁子和臭李子。这两种野果树都是成片长着的,只要在万树丛中发现一棵,就能找到一片。有时刚下过雨,还可以找到一圈圈或一行行的黄蘑菇和白蘑菇。

  如今,因为国家修建尼尔基水库的需要,一眼望不到边的水面淹没了我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村庄,唯一不变的只有村前的南山孤零零地趴在随时都威逼着它安危的水边——故乡啊我的故乡,我还能到哪里找到你的模样?故乡啊我的故乡,能变的是风韵,不变的是情感,你的模样永远都不会在游子的心中消失。

 
作者:贤 哲 来源:黑河日报 编辑:吴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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